在第二届世界人形机器人运动会的赛场上，你很难不注意到灵心巧手的存在。赛场外，36台机器人组成的乐队在演奏，机器人餐厅里机械臂切着蓑衣黄瓜；竞技场内，这家公司是全场唯一在8个灵巧手专项赛中全部采用自主操作参赛的队伍。作为联合创始人的左家平，几乎全程在场，训练场旁、机器人餐厅、采访间里都能看到她。
灵巧手专项赛是本届运动会的新赛项，为了让这双手真正用起来，运动会设置了镊子夹豆、打螺丝、开瓶撬盖等比赛。据左家平透露，相当一部分队伍采用遥操模式。灵心巧手选择全自主的原因很简单：机器人的未来绝不是‘一人一机’陪着干活，它一定要自己学会干活。谈及成绩，她直言部分赛项没有达到预期，光线和静电这些真实世界的复杂变量，是仿真环境模拟不出来的隐形坑。
有遗憾也有收获。在接受记者专访时她透露，这次公司派了10多个同事全程在场，记录、观看、学习各个赛项的经验，三五分钟的极限比拼里，人的效率或许仍能发挥极限；但拉到24小时的维度，零疲劳、零误差的机器人会反超，她对行业发展有信心。
：去年机器人参加了世界人形机器人运动会的演出环节，今年参与了什么？
左家平：本届运动会上，我们支持36台机器人登台演出，应该是目前最大体量的机器人乐队。灵心巧手在赛场外围设有机器人餐厅，机器人能切蓑衣黄瓜、做冰淇淋和冰沙，展示厨房劳作能力。我们还参加了8项灵巧手专项赛，并向所有参赛队免费借测灵巧手。去年运动会带手的机器人很少，今年可能带手率已经达到80%—90%，团队驻场近一个月，随时更换损坏的设备，拔河比赛就练坏了好几双。从乐队、餐厅到参赛和提供器具，灵心巧手全面融入运动会。特别要提的是，灵心巧手免费提供的灵巧手全部是北京制造的，公司在北京建了智能化生产工厂，为灵巧操作发展提供本地制造支撑。
：给赛队借测的是哪个型号的灵巧手？
左家平：主要有两款，一款O6是全球最轻款，仅重370克，像女士手那么大，提拉力却可以达到50公斤，主要用在要求力量型的赛项，比如拔河、举重。另一款L20采用全自由度仿生设计，具备21个自由度及全掌传感器，控制精度达±0.1毫米，使用寿命100万次。它主打精细操作，适用于镊子夹豆、打螺丝等需使用工具的复杂技能赛项。
：灵心巧手是今年全场唯一在8项灵巧手专项赛中自主参赛的队伍，自主参赛背后有什么意义？
左家平：机器人行动分两种模式：一种是遥操，人通过设备控制机器人模仿人类的动作；另一种是自主，机器人自己学会人类的技能，独立完成任务。这次灵巧手专项赛团队全部采用自主操作。机器人拿到任务后，自己分析、识别目标、决策动作、控制力度、利用视觉。灵心巧手的机器人到现场后，工作人员按下启动键，就不用再管了。这次比赛80%的队伍还是用遥操，我们在8个赛项采用自主，是考虑到机器人的未来绝不是一人一机陪着干活，它一定要自己学会干活。
灵心巧手下半年的目标，就是教会机器人掌握人的技能，通过训练和学习实现自主思考、执行、反馈。到了工厂或家庭，能自己识别目标、动手操作、规避风险，完成长任务闭环。自主能力是机器人走向工业和日常生活的必经之路，也是最大的难点。
：在今年的赛场上，灵心巧手遇到了什么难点？
左家平：这次的成绩并没有达到公司的预期，主要遇到了两类问题。一是光线。自主操作依靠摄像头识别目标，但设备对光线敏感度高、泛化性不足。有两个项目在训练时表现特别好，开瓶撬盖项目在规定时间内，团队在楼道开了8个瓶盖，超出了预期，但在赛场上，由于光线问题，没有识别清楚目标。二是静电干扰。另一个项目执行过程中，由于板面有静电，导致设备受静电干扰触发保护停机，非常遗憾。
团队后来复盘，认为真正让机器人像人类一样，需要在复杂环境适应性上做更多训练，这就是遥操和全自主的差异。但全自主是公司未来的目标，团队会继续努力，争取明年取得更好的成绩。
：灵巧手是今年运动会新增的赛项，这释放了什么信号？
左家平：我们公司叫灵心巧手，灵心就是让机器人的脑子更聪明，巧手是指不仅自己能干活，还可以拿着工具干活。整个世界的工作环境都是按照人手来配置的，机器人要能够真正进工业场景、进千家万户，最重要的就是要像人一样有一双灵活的手。这次设立灵巧手专项赛，是对这件事重大的补充。灵心巧手免费提供借测服务，就是希望更多人给机器人赋予用手操作工具的能力。中华五千年非遗，大量技艺靠手传承。灵心巧手希望通过灵巧技能库，把这份工匠精神继承下来。未来我们会在云端建一个技能库，像手机App一样，把弹琴、做饭、打螺丝等技能都放在上面。
：目前专项赛的8个场景，哪个在产业应用得比较多？
左家平：这8个场景里最实用的就是打螺丝。工业装配中，30%—40%的工作就是打螺丝。如果能实现机器人自主打螺丝，将对组装和生产效率带来很大提升。我很看好打螺丝在工业场景落地的价值。
：和人类比效率是机器人领域的热门话题，您怎么看？
左家平：现有机器人要在单个动作上达到人的短时效率，确实有难度。但机器人具备24小时持续工作和更高准确度的优势，人会疲劳会出错，机器人不会。按全天候计算，机器人整体效率大概率超越人。短期三五分钟内，机器人未必占优势；但从长期持续力和准确度来看，机器人在繁重、重复的劳动场景中必将快速赶超人类。
记者 魏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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