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奇：为什么要提高对外开放的质量和发展的内外联动性

提问：郭建华 湖南省财政厅综合处处长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开放发展注重的是解决发展内外联动问题。现在的问题不是要不要对外开放，而是如何提高对外开放的质量和发展的内外联动性。请问，如何理解提高对外开放的质量和发展的内外联动性？

解读：陈建奇 中央党校（国家行政学院）国际战略研究院副院长、教授

开放是中国式现代化的鲜明标识。开放带来进步，封闭必然落后。过去40多年中国经济快速发展是在开放条件下取得的，中国经济实现高质量发展也必将在更加开放的条件下推进。当前中国与外部深度融合，中国的发展离不开世界，世界的繁荣也需要中国。习近平总书记强调，开放发展注重的是解决发展内外联动问题。现在的问题不是要不要对外开放，而是如何提高对外开放的质量和发展的内外联动性。“十五五”时期是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夯实基础、全面发力的关键时期，必须着力提高对外开放质量，培育国际竞争新优势，依托我国超大规模市场优势，拓展国际合作新领域，增强内外发展的联动性。

解决发展的内外联动问题是对外开放的必然要求

对外开放不是独角戏，而是世界各国融入全球化推动内外联动的大合唱。经济全球化是大势所趋。习近平总书记强调，世界经济的大海，你要还是不要，都在那儿，是回避不了的。想人为切断各国经济的资金流、技术流、产品流、产业流、人员流，让世界经济的大海退回到一个一个孤立的小湖泊、小河流，是不可能的，也是不符合历史潮流的。回顾历史，世界各国经济发展都不可能完全封闭起来，而是需要与世界经济进行广泛而深入的互动。对外开放是推动国家发展的重要动力，而解决发展的内外联动问题，则是对外开放推动发展的根本途径。

对外开放解决发展的内外联动问题具有科学的理论逻辑。在封闭的经济体系中，经济发展面临资源要素的瓶颈制约，技术创新面临竞争不充分的挑战，企业面临市场规模不足的问题。通过对外开放打破国界地域的限制，促进生产要素全球流动，解决世界各国要素资源供需不平衡的问题，推动要素资源配置效率大幅提升。通过对外开放拓展发展空间，企业集聚全球创新资源，推动科技创新更快发展，推动生产力加速变革，提高国际分工水平，培育经济发展新动力。通过对外开放延伸及拓展市场边界，推动经济内外一体化程度提升，促进国际贸易投资增长，实现规模经济和范围经济。

强化内外联动推动经济发展具有重要的实践逻辑。根据麦迪逊数据库测算，1970年至2010年全球经济增量是公元1至1000年经济增量的2300多倍，而公元1000年至1700年全球经济增量仅仅是公元1至1000年经济增量的16倍。最近50年左右的时间，全球经济更快发展与诸多因素有关，但观察最近几十年的变化，世界各国伴随全球化进程扩大对外开放，不断深化内外联动是重要原因。20世纪90年代以来两德统一、苏联解体，为加强世界各国联动性创造了和平的发展环境。二战以来创建的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世界银行、世界贸易组织等国际经济治理机制为深化内外联动提供制度保障。世界各国顺应全球化大势，通过扩大对外开放深化多双边联动，深化国际经贸合作，2024年全球贸易额达到33万亿美元，为全球经济发展持续注入合作动力。

中国积极实施对外开放战略，解决内外联动问题，推动经济取得历史性成就。改革开放之前，我国劳动力资源较为丰富，但缺乏资本、技术、管理经验等要素，内外联动面临诸多挑战。在此背景下，我国实施对外开放战略，大力引进资本、技术和管理经验，推动制造业快速增长，大量农村剩余劳动力涌向城市，发挥劳动力比较优势，承接“亚洲四小龙”产业转移，积极吸引外资，承接发达国家机电产业的转移。2001年加入世界贸易组织，我国大幅削减贸易和投资壁垒，对外开放水平大幅提升，内外联动达到新的高度，经济取得历史性成就。我国货物贸易规模2024年达到6.16万亿美元，位居全球第一。服务贸易规模2024年首次超过1万亿美元，位居全球第二。外汇储备规模保持在3万亿美元以上，连续多年位居世界第一。我国经济总量2024年达到134.9万亿元，经济总量规模稳居全球第二。

增强发展的内外联动性必须提高对外开放质量

当前，世界经济不确定性和不稳定性问题突出，贸易保护主义抬头，地缘政治冲突加剧，经济问题泛安全化泛政治化，全球经济治理体系改革压力升温，内外联动所依托的全球化环境遭受冲击和挑战。与此同时，中国贸易大而不强的问题仍较为突出，产业体系整体大而不强、全而不精，应对国际经贸摩擦、争取国际经济话语权的能力还比较弱。必须提高对外开放质量，着力解决内外联动的新问题新挑战，增强中国与世界的联动性，推动贸易大国向贸易强国的转变。

推动新型经济全球化，解决内外联动的外部环境问题。当前，经济全球化在深入发展的同时，也面临新的挑战，呈现出逆全球化思潮抬头、贸易规则碎片化等特点。面对逆全球化的挑战，提高对外开放质量必须重视对外开放理念创新，坚持共商共建共享的全球治理观，推动新型经济全球化。习近平总书记提出，我们要坚持合作共赢理念，信任而不是猜忌，携手而不是挥拳，协商而不是谩骂，以各国共同利益为重，推动经济全球化朝着更加开放、包容、普惠、平衡、共赢的方向发展。如果世界各国能够坚持合作共赢，践行真正的多边主义，国际上的事由大家共同来办，世界各国一起商量一起合作一起得到好处，那么不平衡的问题就能得到显着缓解，广大民众的参与感、获得感、幸福感不断增强，逆全球化的声音就能减弱，增强内外联动的外部条件将持续改善。

推进制度型开放，解决内外联动的治理机制建设问题。内外联动不仅面临经贸摩擦冲突的挑战，也面临规则标准重构的大国博弈，传统经济治理体系已经较难解决新时期经贸合作问题，提高对外开放质量必须稳步扩大规则、规制、管理、标准等制度型开放，以高水平治理体系缓解经贸合作的不确定性。一是积极对接高标准国际经贸规则，强化与相关国家和地区高水平开放合作。重点申请加入《全面与进步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CPTPP）及《数字经济伙伴关系协定》（DEPA）。二是实施自贸区和自贸港提升战略，推动国际经贸合作规则标准创新。如果说对接高标准国际经贸规则而推进制度型开放呈现被动适应的特征，那么以自贸区和自贸港战略推动制度型开放则体现出中国引领全球新规则新标准制定的主动性。

维护产业链供应链稳定，解决内外联动的产业基础问题。在内外联动发展中，最关键的实体支撑和动力系统是结构完善、健康稳定的产业体系。近年来，发达国家对高新技术实行严格的出口管制，强调“去风险”，对全球产业链供应链造成冲击。提高对外开放质量必须着力推动产业链供应链稳定，积极践行《产业链供应链韧性与稳定国际合作倡议》，维护产业链供应链的国际公共产品属性，推动跨国企业为服务产业链供应链稳定而进行全球布局，加大能源资源等大宗商品的全球储备，增加芯片等关键产品的全球储备，推动开源软件国际合作体系建设，倡导共同构筑安全稳定、畅通高效、开放包容、互利共赢的全球产业链供应链体系。

加快构建新发展格局，解决内外联动的动能减弱问题。近年来，市场和资源两头在外的国际大循环动能减弱，内外联动的模式亟待重构。提高对外开放质量，必须重视加快构建新发展格局，推动国内国际双循环相互促进，培育内外联动新动能新模式。构建新发展格局的关键在于经济循环的畅通无阻，对外开放必须重视国内国际两个市场、两种资源，在我国深度参与全球分工融入国际大循环的同时，依托我国超大规模的市场优势积极发展国内大循环，持续提升全国乃至全球的市场一体化程度，打通全球生产、分配、流通、消费各环节的堵点淤点，提升内外循环的规模和效率。构建新发展格局最本质的特征是实现高水平的自立自强，必须重视推动开放式创新，集聚全球人才、资本、技术、管理、数据等创新要素，推动技术革命和产业转型升级，解决双循环面临的“卡脖子”问题。

推动高质量共建“一带一路”，扩大内外联动的发展空间。2013年，习近平总书记提出共建“一带一路”倡议，如今已成为广受欢迎的国际公共产品和国际合作平台。高质量共建“一带一路”携手构建广泛的利益共同体，为世界各国发展提供新机遇，拓展内外联动新空间。提高对外开放质量，必须以高标准、可持续、惠民生为目标，巩固互联互通合作基础，扎牢风险防控网络，努力实现更高合作水平、更高投入效益、更高供给质量、更高发展韧性，重点推进高质量共建“一带一路”的八大行动，即构建“一带一路”立体互联互通网络，支持建设开放型世界经济，开展务实合作，促进绿色发展，推动科技创新，支持民间交往，建设廉洁之路，完善“一带一路”国际合作机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