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险再临定价大考，险企无意继续“炒停”

国家金融监管总局最近一则意见函，“催化”了市场对寿险预定利率下调的预期。

6月19日，国家金融监管总局发布《关于分红险分红水平监管意见的函》指出，保险公司应当充分论证拟分红水平必要性、合理性和可持续性的相关情形，不得偏离账户资产负债和投资收益实际情况，随意抬高分红水平，搞“内卷式”竞争。

从文本上看，该文件与去年对险企分红“限高”的政策一脉相承，似乎并无特别之处。不过，业内普遍将之视作为预定利率下调的前导信号。

预定利率是保险公司在设计保险产品时，对未来投资收益的预期假设。监管部门会根据市场情况和行业风险，对预定利率进行宏观调控。

尤其当市场利率下降时，保险公司的投资收益也会下降。因此，调降预定利率以避免保险行业利差损风险，就显得十分必要。

一旦预定利率下调，相比传统险，分红险理论上更能博取高收益，所以更受欢迎。这种情况下，保险公司可能会为了增加产品吸引力，罔顾自身实际经营状况不惜赔钱争相“卷分红”，带来偿付能力下降风险。

业内认为，监管此则发文，便是在“默认”预定利率即将下调的前提下，提前打好“补丁”。

如同银行下调存款利率以呵护息差，保险产品预定利率下调，同样有利于呵护保险行业利差。

或正因如此，该文件发布后的第二天，6月20日，各寿险公司股价出现了不同程度上涨。

目前业内主流的看法是，预定利率最早将于三季度下调，即在9月，传统险预定利率下调50bp至2.0%；分红险下调50bp至1.5%，或下调25bp至1.75%。

险企抢跑

文件发布两天之前，早有“先行者”闻风而动。

6月17日，同方全球人寿将一款分红险的预定利率，从2%上限水平，下调50个基点至1.5%，引发市场热议。

业内人士判断，同方全球人寿“打响第一枪“后，其他险企也将陆续跟进。

相比前几次预定利率下调后、拖到“最后一秒”针对老产品的“炒停潮”，各保司本次在产品调整上更为主动、积极。

据金妹妹了解，不少公司都已在进行新产品开发备案、多渠道展开新老产品切换的培训。

更早之前，6月以来，已有多家寿险公司陆续“清场”预定利率2.5%的老产品。

复星保德信和中英人寿两家公司，分别宣布于6月8日0时起和6月13日24时停售相关产品。这些“清场”公告，从宣布到实施，最短仅留下几小时给市场反应的时间。

险企无意继续“炒停”，或与预定利率一降再降、降到了“底部”区间有关。

“从3.5%下调到3%，客户还焦虑到去配置一下。但到了现在的利率水平，客户很难有动力抢购。因此，险企向分红险转型势在必行。”有合资险企高管向金妹妹表示。

转型波折，呼唤更大力度

转型分红险，是今年行业主题。但即便完事具备、甚至前导政策已做了充分铺垫，这一大趋势短期内仍有波折。

从预定利率下调幅度的猜想上看，分红险下调50个bp还是25个bp，业内看法有分歧，影响也不一样。

对保险公司经营来说，分红险的预定利率如非对称下调25个bp 至1.75%，叠加要分享给客户的投资收益，减负效果也不比传统险好太多。

另一侧，从市场对产品的反馈上看，今年的行业数据也是如此。

一季度“开门红”时，行业分红险的保费收入不增反降，反而是传统险种快返型年金，扛起了增长大旗。

传统险回潮，在不少险企都可以看到端倪。

长城人寿是一个典型例子。2023年时，长城人寿前五大产品中，分红险还能在其中分有一杯羹。但到了2024年，前五大产品已经全部被传统险占据。

险企在转型分红上的左右摇摆、莫衷一是，多少也折射了市场偏好。

对于自有渠道不够强，需要仰赖银保渠道、经代公司销售的保险公司而言，短期的固定收益产品，天然比分红险更好卖、更迎合客户需求。

长期利率下行，无疑导致保险公司投资端收益持续承压。而另一侧负债端刚性兑付压力未减。双双挤压之下，利差损风险将不断加大。

就创造转型环境、防范利差损风险而言，除了下调分红险预定利率幅度、拉开价差，亦呼唤更大、更多元的政策力度。

例如长城人寿这样的公司，利率持续下行的趋势下，近五年来翻了一倍的保费规模，以及不稳定的盈利水平，势必带来刚性且长期的负债压力。

这样的压力，也解释了为何长城人寿在2024年成为了二级市场的“举牌大户”。

2024年全年，险资举牌20次，长城人寿一家就独占四分之一。在长城人寿举牌的公司中，多为高分红的银行和基建股。

长城人寿对外表示，当前低利率环境下，保险资金配置压力加大，进一步呈现出资产负债成本收益不匹配的困局。为应对这一情况，公司不断优化权益资产投资策略，提高长期股权投资和红利价值策略的配置占比。

即使长城人寿在资本市场频频举牌、大举布局，但从2024年的投资收益看，其财务投资收益率和综合投资收益率分别为4.33%和5.35%。这些数据与去年“924”火爆行情加持下、不少险企接近10%的收益率相比，算不上突出。

这也能够理解，为何到了2025年长城人寿仍继续在举牌上发力，以求缓解资产端压力。

长城人寿这样的大型险企因多重优势尚有腾挪空间，而家底不厚、渠道不强的中小险企，则又开启新一轮“压力测试”。

投资收益率低迷叠加利率持续下行，利差损风险悄然迫近，且出路无门。

以2024年出现了“负净资产”的鼎诚人寿为例，过往“增长引擎”传统险增额寿所承诺的收益，与投资端实际收益偏离愈来愈大。去年鼎诚人寿被曝出股东集体转让公司65%股权，增资也一直没有下文。

此外更为棘手的，还有过去无序发展遗留的十余家等待化险的险企。

曾经血淋淋的教训，使保险“新国十条”中的“防范风险”贯彻始终。

因此，在预定利率下调已几乎是定局之下，监管率先出台关于分红险分红水平的意见，为行业发展分红险保驾护航。

为缓解利差损风险，监管层多管齐下。一方面，推出“预定利率挂钩市场利率”机制，避免产品与市场利率相背而行；另一方面，大力推行分红产品并严格限制分红比例。

但周期变动，不可避免会引发行业洗牌与整合。

保险“新国十条”，为内卷的保险业划出了未来的发展路径：支持大型保险机构做优做强，引导中小保险公司特色化专业化经营发展。

业内预计，“新国十条”既已明确健全市场退出机制，未来兼并重组或成为这些中小险企的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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