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继平：抗日烽火中高擎的文化旗帜——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文化抗战及其伟大意义

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文化抗战，与军事、政治、经济诸方面的抗战一样，是中国人民伟大抗日战争的重要组成部分。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的抗战文化理论，贯穿于为工农兵服务的抗战文艺、鼓舞民族精神的抗战音乐美术、培养千百万干部的抗战教育之中。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文化抗战，抵御了日本帝国主义对中国的文化侵略和文化奴役，捍卫了中华民族的文化，振奋了抗日军民的士气，凝聚了中华民族的精神，构成中华民族抗日战争史的辉煌篇章。

文化抗战是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捍卫中华民族文化、从文化上抵御日本帝国主义侵略的伟大斗争

文化抗战是中国共产党领导全国人民特别是文化界爱国人士抵御日本帝国主义文化侵略和文化奴役的伟大斗争。日本帝国主义发动侵略战争的同时，也在文化领域实施侵略和奴役政策，妄图在文化上灭亡中国、征服中华民族。日本帝国主义用武力毁灭和强占中国的文化机关与学校，焚毁和盗窃中国文化典籍和文物，屠杀、监视爱国的文化人士和青年知识分子。此外，安排日本文化浪人或文化汉奸宣扬其奴化理论，如建立“东亚新秩序”“东亚协同体”，提倡所谓“中日亲善”“共存共荣”等。在沦陷区，他们建立实行奴化教育的统治机关和制度，修改和编印教科书，强迫学习日文日语，实施奴化教育；创办报纸杂志，宣传奴化思想；收买、欺骗、引诱、麻醉与强迫文化人士和知识分子为其服务；以多种多样的宣传鼓动方法，达到奴化中国人民、毁灭中华民族文化的目的。

针对日本帝国主义对中国的文化摧残和文化奴役，文化领域的爱国之士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展开了坚决斗争，进行伟大的文化抗战。文化抗战通过媒体、文学、艺术、教育等形式，以振奋人心的新闻报道、感人肺腑的文学作品、生动活泼的艺术形象、提高民族自尊心的抗战教育，提振了抗日军民的士气。以抗战美术为例，抗战时期木刻、版画、漫画成为宣传抗战的有力武器。在延安，“有人说延安城是标语和图画装成的，这是真话，一座不十分大的城里，无论大街小巷、墙壁上、门板上、土堆上，甚至一棵树上都贴满了”，“在延安城的每一个角落，也没有一处找不到抗战宣传画和木刻的痕迹”。这些鼓舞人心的美术作品，提振了民众的抗日士气，坚定了人民的抗战决心。

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文化抗战，实际上是中华民族的文化保卫战，是从文化上抵御日本帝国主义侵略、弘扬中华民族文化、使中华文化血脉得以赓续和发展的保卫战。文化抗战所形成的抗战文化是代表中国近代文化前进方向的文化形态。鸦片战争以来，中国文化的发展以五四运动为界标，五四运动前是资产阶级的新文化，五四运动后是中国共产党人领导的无产阶级新文化，即新民主主义文化。日本帝国主义试图阻止中国文化的新发展。中国共产党的文化抗战是保卫和延续近代文化发展的新阶段。这个阶段的文化发展，正如毛泽东同志所说，“是新民主主义性质的文化，属于世界无产阶级的社会主义的文化革命的一部分”，“中国新的国民文化的内容，既不是资产阶级的文化专制主义，又不是单纯的无产阶级的社会主义，而是以无产阶级社会主义文化思想为领导的人民大众反帝反封建的新民主主义”。“新民主主义的政治、经济、文化，由于其都是无产阶级领导的缘故，就都具有社会主义的因素，并且不是普通的因素，而是起决定作用的因素。”因此，五四运动以来中国新文化的性质，决定了文化抗战必须由中国共产党领导。

抗战时期，中国共产党人以高度的文化自信，担当文化抗战的领导责任，高举文化统一战线旗帜，创造“中华民族的新文化”。这一时期创造的抗战文学、抗战音乐、抗战戏剧、抗战电影、抗战诗歌等抗战文化形态，构成抗战时期中国文化发展的绚丽篇章，彻底粉碎了日本帝国主义灭亡中华民族文化的痴心妄想，融入中华文化的血脉，成为中华民族优秀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

中国共产党是文化抗战的中流砥柱

中国共产党在文化抗战领域，与其在军事、政治、经济、对外交往等抗战领域一样，发挥了中流砥柱的作用。在文化领域的各个方面，中国共产党领导文学、艺术、教育、新闻、出版、科学等领域的抗日力量，坚持斗争、不屈不挠，取得了最后胜利。

中国共产党建立了广泛的文化统一战线，以党的文化工作者为主体，团结抗日爱国文化界人士进行文化领域的抗战。1936年10月，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鲁迅、郭沫若、茅盾等文艺界代表共21人联合签名发表《文艺界同人为团结御侮与言论自由宣言》，“主张全国文学界同人应不分新旧派别，为抗日救国而联合”，使文艺界在抗日救亡的旗帜下联合起来。在革命根据地，1936年11月，根据地文化工作者和文艺爱好者在党和苏维埃政府的领导下，发起并成立“中国文艺协会”。组织协会是为了在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目标下，共同推动新的文艺工作，结成统一战线中新的战斗力量。1937年11月24日，陕甘宁边区成立了陕甘宁边区文化界救亡协会，在中国共产党领导的边区形成了文化统一战线。1938年3月27日，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中华全国文艺界抗敌协会在武汉成立，标志着抗日战争时期中国文化界结成了最广泛的统一战线。

文化抗战团体是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文化统一战线的组织形式。通过建立文化抗战团体，中国共产党团结文化界爱国进步人士，领导全国的文化抗战。中国共产党领导或影响的文化抗战团体数量众多。第十八集团军西北战地服务团、陕甘宁边区文化界救亡协会、陕甘宁边区音乐界救亡协会、陕甘宁边区文艺界抗战联合会、中华全国文艺界抗敌协会桂林分会、成都市文化界救亡协会、西安文化界协会、西北民众抗战剧社等，分布在抗日根据地、国统区乃至海外华人社会，成为组织领导戏剧、电影、文艺创作、教育、科学以及群众文化各领域抗战的核心。

舆论宣传工作是马克思主义意识形态建设的重要组成部分。在文化抗战中，舆论宣传是战胜日寇的有力武器。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新闻出版界的抗战活动，成为宣传抗战、团结人民、打击敌人的有力武器。各根据地在党的领导下，积极创办各种抗日报刊，鼓舞和动员人民群众投身抗日，宣传党领导下抗日武装的斗争事迹，宣传抗日根据地的建设成就。在国统区，中国共产党团结新闻舆论界的进步力量，创办进步报刊、出版机构等，通过各种方式宣传中国共产党的抗日主张，传播抗日根据地和八路军、新四军抗日斗争事迹，引领了国统区的舆论形势。

抗战文艺是文化抗战的主战场。中国共产党确立了抗战的文艺理论，制定了一系列文艺方针和政策，引领文艺工作者向着中国先进文化的发展方向不断前进。在党的抗战文艺方针指引下，抗日根据地文艺取得了丰硕成果，涌现出一大批优秀作家，创作出《东方红》《十绣金匾》《咱们的领袖毛泽东》《黄河大合唱》《生产大合唱》等一大批优秀文艺作品。在国统区，中国共产党团结进步人士，创作了大量歌颂爱国主义、反映抗战生活的作品，尤以郭沫若的历史剧《棠棣之花》《屈原》等影响深远。抗战音乐作品更是硕果累累，如《松花江上》《义勇军进行曲》《在太行山上》《南泥湾》《放下你的鞭子》《白毛女》等，中国音乐扎实地走在具有中国气派、中国作风的民族音乐新道路上。

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各根据地的科技工作者团结一致，在艰苦的条件下进行科研和科技普及、推广工作，有力支持了根据地的抗战斗争，也为新中国的科技工作积累了经验。在哲学社会科学领域，抗战学术的最大贡献是推动中国马克思主义哲学社会科学发展。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发展，引领哲学社会科学工作者自觉运用马克思主义理论与观点研究哲学、历史、文学以及社会领域，从而产生和形成了中国马克思主义哲学与社会科学各学科。毛泽东同志的《矛盾论》《实践论》、李达的《社会学原理》等着作为中国马克思主义哲学奠定了基础；郭沫若、范文澜、翦伯赞、吕振羽、侯外庐等开创了中国马克思主义史学；王亚南、许涤新、薛暮桥等则为中国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的创建作出了杰出贡献；周扬等人为中国马克思主义文艺学的形成与发展开创了先河。因此，文化抗战推动了马克思主义中国化进程，促进了中国马克思主义哲学社会科学建设。

在抗战教育方面，中国共产党确立了“教育为长期战争服务”的教育方针，建立了适应抗战的战时教育体制。实行干部教育第一、国民教育第二的战时教育政策，强调“应以提高和普及人民大众的抗日的知识技能和民族自尊心为中心”。在抗战教育实践中，党在抗日根据地创办了中国人民抗日军政大学、陕北公学、鲁迅艺术文学院、中国女子大学、延安自然科学院等干部培训学校及分校。同时，恢复与重建各根据地不同层次的学校教育，以多种方式开展社会教育，培养了许多优秀的军政人才，普遍提高了根据地人民的民族意识。

文化抗战的实践证明，中国共产党人是传承发扬中华民族优秀文化的代表，是文化抗战的中流砥柱。

文化抗战凝聚了民族精神，引领了民族文化的新发展

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文化抗战弘扬了抗战精神。中国人民在抗日战争的壮阔进程中孕育出伟大抗战精神，向世界展示了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爱国情怀，视死如归、宁死不屈的民族气节，不畏强暴、血战到底的英雄气概，百折不挠、坚忍不拔的必胜信念。伟大抗战精神，是中国人民弥足珍贵的精神财富，将永远激励中国人民克服一切艰难险阻、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而奋斗。

在文化抗战中，中国共产党始终坚持和引领抗战文化的正确方向。始终坚持抵抗日本帝国主义的文化侵略和文化奴役，在战略防御阶段、战略相持阶段、战略反攻阶段，中国共产党始终毫不妥协，揭露日本帝国主义文化侵略的本质，坚定捍卫民族文化，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传承和发展付出了巨大努力；始终与国民党顽固派的“专制文化”和文化独裁作斗争，对限制抗战言论、封杀进步刊物等行为，中国共产党在维护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基础上，采取有理、有利、有节的原则，坚决给予抵制和反对，坚持文化抗战的进步方向；始终对封建复古和妥协投降的文化现象和文化思潮进行严厉批判，保证了文化抗战的光明前途；始终坚持对马克思主义的学习和宣传，推进马克思主义中国化，使中国化的马克思主义成为推动抗战文化发展的强大动力。

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文化抗战以其广度和深度，推动了文化领域的抗战，也推动了中国文化的现代发展。鸦片战争以后，中国文化受到西学的影响，也发生了深刻变化，形成了中国资产阶级新文化。由于中国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的特殊性质，中国资产阶级新文化并不成熟，不能够抵御封建文化残余和西方帝国主义文化的侵蚀。五四运动以后，马克思主义传入中国，抗战时期的中国文化，正处于五四新文化运动以来的重要转型时期。中国共产党在领导文化抗战的过程中，探索了中国文化发展的路径，提出了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的新民主主义文化理论，创造了丰富的文化成果，改变了中国文化的面貌，引领中国文化实现了从资产阶级文化到新民主主义文化的转变，为无产阶级文化在中国的发展提供了条件。因此，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文化抗战构成了中国文化发展的新阶段。

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文化抗战，是中国共产党在中国近现代史上创造的伟大奇迹。“文化是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灵魂。”抗日战争时期，中华民族处于生死存亡的最危急时刻，中华民族文化面临着存亡兴衰的严峻考验。在这危急时刻，中国共产党人担当起挽救民族危机、捍卫民族文化血脉的责任，义无反顾地担负起领导保卫民族文化伟大斗争的重任，取得了文化抗战的胜利，使中华民族文化得以赓续和弘扬。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文化抗战将永远镌刻在中华民族文化史的丰碑上。

作者：王继平（国家社科基金项目“中国共产党领导抗战文艺重要文献整理研究”负责人、2022年度《国家哲学社会科学成果文库》入选者、湘潭大学教授）

《光明日报》（2025年06月18日 11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