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永华 周佳琪：探索建立开放的合作传播体系

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作出“构建更有效力的国际传播体系”的战略部署，提出“加快构建多渠道、立体式对外传播格局”的任务要求。近年来，地方媒体因地制宜，紧密结合当地人文历史、自然风光等特色资源，积极开展国际传播工作。本文基于对北京、四川、重庆、海南、湖北等地方媒体的调研，从“校媒合作”“国内媒体合作”“跨国媒体合作”三方面，提出地方媒体建立“合作传播”体系的可行路径。

媒体与高校融合发展

高水平人才匮乏是地方媒体在国际传播工作中面临的普遍困境。人员匮乏严重制约了内容生产力，为解决这一问题，需大力推动媒体与高校的合作，形成稳定的合作机制。

定向培养国际新闻人才。目前，国内很多高校设立“国际新闻”方向，培养“新闻+外语”复合型人才。地方媒体可通过开设工作坊、共建实习基地、定向联合培养等方式与高校开展合作。高校可聘请资深编辑、记者为业界导师，课程设置也可与媒体国际传播业务挂钩。学生可通过实习方式深度参与一线内容生产，作品可在媒体发布并推广，表现出色的学生还可与媒体达成定向就业意向。对媒体来说，这种模式既能摆脱生产力不足的困境，还能为媒体定向培养符合自身需求的“后备军”。

高校智库为媒体提供智力支撑。近年来，多所高校建立国际传播智库和科研机构，例如中国人民大学与中央广播电视总台合作创办的新时代国际传播研究院、中国人民大学与中国外文局合作创办的国际传播大数据智能实验室，以及清华大学伊斯雷尔·爱泼斯坦对外传播研究中心、清华大学国家形象传播研究中心等。高校智库组建国内外专家团队，在全球舆情监测、用户数据抓取、城市国际形象塑造、传播效果评估等方面为媒体提供专业指导。

充分利用留学生和外籍教师资源。来华留学生和外籍教师是不可忽视的群体，他们既是国际传播的受众，也是潜在的内容生产者。媒体可与高校建立长期稳定的沟通机制和合作平台。一方面，为留学生和外籍教师提供学习、生活、就业等方面的信息服务，组织线下交流活动，帮助他们融入本地社会文化环境，增强他们的认同感和归属感。另一方面，鼓励他们进行内容创新生产，参与制作留学生和外籍教师视角的当地特色节目、专题报道、微视频等，培育一批“全球推广大使”，借由他们来讲述本地历史文化、现代风貌、发展成就和未来愿景。

建立多层级合作联盟机制

组建本地媒体合作联盟。调研发现，有的地方媒体在国际传播业务上缺乏沟通，无法更好地实现资源共享。各地方可建立“本地媒体国际传播合作联盟”，聚集本地主流媒体及区县级媒体，促进资源共享，联合策划、形成合力，改“单兵作战”为“集团作战”。尤其要把区县融媒体中心吸纳进来，它们对各自辖区的历史文化资源最为了解，具有本土内容生产优势。目前，重庆“西部国际传播中心”正在打造“1+3+41”型国际传播方阵，“41”是41个区县融媒体中心。该市在每个融媒体中心都建立了国际传播工作室，为市级媒体提供内容支持。

打造省域媒体合作机制。目前，四川、重庆、湖北、海南等省市的国际传播优势明显、成果显着。起步较晚的省市可考虑加强与优势省份合作，共同开展专题策划、主题报道、联合采访、数据共享、资源互换等合作，以多元视角展示发展成就。与中央媒体合作，实现资源联通。中央媒体是我国国际传播的“国家队”“主力军”，具有强大的资源优势和丰富的实践经验。地方媒体可在以下四个方面与中央媒体展开合作。

一是共同建立地方国际传播中心。2023年5月，武汉广播电视台联手中国日报社，建立了“长江国际传播中心”，充分发挥双方在资源、渠道、人才、国际影响力等方面的优势，打造立足武汉、辐射长江流域的中部地区国际传播基地。

二是在海内外社交媒体上联合打造和运维平台账号。2020年6月，武汉长江日报报业集团与新华社合作，共同创办了“Discover Wuhan”账号矩阵。截至2023年8月，共发布2400余条推送，脸书粉丝量超过160万，总曝光量超过1.5亿，获得点赞与互动。

三是借助中央媒体“网红记者”“网红主播”名人效应，打造视频、动漫、微影片等多样化创意产品，将地方历史文化、人文风貌推向海外。2023年3月成都大运会到来之际，成都市邀请新华社网红记者王迪迩，共同打造了一款以穿越故事为蓝本的创意视频，将三星堆文化推向海外。

四是举办线下历史文化类沙龙、展会、论坛等活动。西安市与新华社定期举办国际友人“走读西安——发现不一YOUNG古城之美”主题沙龙活动，成为西安“国际人文交流对话场”和“流动的城市会客厅”。

创建跨国媒体合作机制

讲好中国故事，需要跨地域、跨国界的交流、借鉴与合作。因此，我们亟须推进与海外友好媒体的合作。

一是选择与三类友好媒体合作。地方媒体可重点选择以下三种海外友好媒体展开常态化合作。海外华文媒体。它们植根当地社会，对所在国国情、民风及受众喜好了解深入，又乐于传播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易使海外受众产生亲近感。如北京广播电视台与坐落在纽约的美国中文电视网合作，在该网购买时段播出北京电视台自制节目，目前已形成稳定的区域受众群。海外友好城市的主流媒体。友好城市是地方媒体拓展国际传播业务的重要资源。地方媒体可借助友好城市在当地的传播网络，实现内容“落地入户”。2023年4月，山东菏泽举办世界牡丹大会之际，友好城市巴西哥伦布市的《哥伦布日报》整版刊发活动盛况，促进了两座城市之间的文化交流。“全球南方”媒体。近年来，国际传播的“南方转向”逐渐成为国际传播发展的一个趋势。“全球南方”媒体在全球舆论场上崭露头角，地方媒体应加强与“全球南方”国家的民心相通。

二是树立合作理念，重视“从对方出发”的共情传播方式。跨国媒体合作应跨越国家和文化边界，通过合作促进受众的沟通与了解。合作理念应是“从对方出发”，理解对方的核心关切与利益所在，让对方参与项目设计，搭建平等互惠的良性沟通机制与利益分配模式。此外，应关注双方的共通情感，形成“共情传播”。跨国媒体合作的本质是跨文化传播，破除认知壁垒，通过情感共鸣唤起不同种族、不同信仰国家的认同和理解。以情感联通为纽带，构建以共通情感为基础的话语传播方式，才能被更多的海外受众所理解和接受。

三是创新合作模式，灵活分配政府与媒体角色。在与海外媒体合作过程中，媒体要基于对方国的社会制度和媒介体制特点，合理选用主导合作模式，灵活分配政府与媒体机构各自的权力和角色，以实现最佳传播效果。以共建“一带一路”媒体合作为例，在“丝绸之路经济带”上，主要以中亚发展中国家为主，这些国家的政府在媒介体制中发挥着重要作用，媒体合作应以政府为主导。

在信息传播技术飞速发展、全球联系日益紧密、信息竞争愈加激烈的今天，“合作传播”为提升国际传播效能提供了新路径。充分利用高校科研和教学优势，联合本地、省域媒体，携手地方、中央媒体，协同海外友好城市和友好国家媒体、“全球南方”媒体以及海外华人媒体，构筑立体式、广覆盖的合作传播网络，建立跨媒体、跨地域、跨国界的合作交流机制，实现海内外媒体间资源共享，塑造良好的地方形象与国家形象。

（本文系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乡村振兴背景下数字乡村发展的理论、实践与政策研究”（20&ZD164）阶段性成果）

探索建立开放的合作传播体系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报2025-03-14 09:14

作者：赵永华（中国人民大学新闻学院教授）、周佳琪（中国人民大学新闻与社会发展研究中心研究员）

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作出“构建更有效力的国际传播体系”的战略部署，提出“加快构建多渠道、立体式对外传播格局”的任务要求。近年来，地方媒体因地制宜，紧密结合当地人文历史、自然风光等特色资源，积极开展国际传播工作。本文基于对北京、四川、重庆、海南、湖北等地方媒体的调研，从“校媒合作”“国内媒体合作”“跨国媒体合作”三方面，提出地方媒体建立“合作传播”体系的可行路径。

媒体与高校融合发展

高水平人才匮乏是地方媒体在国际传播工作中面临的普遍困境。人员匮乏严重制约了内容生产力，为解决这一问题，需大力推动媒体与高校的合作，形成稳定的合作机制。

定向培养国际新闻人才。目前，国内很多高校设立“国际新闻”方向，培养“新闻+外语”复合型人才。地方媒体可通过开设工作坊、共建实习基地、定向联合培养等方式与高校开展合作。高校可聘请资深编辑、记者为业界导师，课程设置也可与媒体国际传播业务挂钩。学生可通过实习方式深度参与一线内容生产，作品可在媒体发布并推广，表现出色的学生还可与媒体达成定向就业意向。对媒体来说，这种模式既能摆脱生产力不足的困境，还能为媒体定向培养符合自身需求的“后备军”。

高校智库为媒体提供智力支撑。近年来，多所高校建立国际传播智库和科研机构，例如中国人民大学与中央广播电视总台合作创办的新时代国际传播研究院、中国人民大学与中国外文局合作创办的国际传播大数据智能实验室，以及清华大学伊斯雷尔·爱泼斯坦对外传播研究中心、清华大学国家形象传播研究中心等。高校智库组建国内外专家团队，在全球舆情监测、用户数据抓取、城市国际形象塑造、传播效果评估等方面为媒体提供专业指导。

充分利用留学生和外籍教师资源。来华留学生和外籍教师是不可忽视的群体，他们既是国际传播的受众，也是潜在的内容生产者。媒体可与高校建立长期稳定的沟通机制和合作平台。一方面，为留学生和外籍教师提供学习、生活、就业等方面的信息服务，组织线下交流活动，帮助他们融入本地社会文化环境，增强他们的认同感和归属感。另一方面，鼓励他们进行内容创新生产，参与制作留学生和外籍教师视角的当地特色节目、专题报道、微视频等，培育一批“全球推广大使”，借由他们来讲述本地历史文化、现代风貌、发展成就和未来愿景。

建立多层级合作联盟机制

组建本地媒体合作联盟。调研发现，有的地方媒体在国际传播业务上缺乏沟通，无法更好地实现资源共享。各地方可建立“本地媒体国际传播合作联盟”，聚集本地主流媒体及区县级媒体，促进资源共享，联合策划、形成合力，改“单兵作战”为“集团作战”。尤其要把区县融媒体中心吸纳进来，它们对各自辖区的历史文化资源最为了解，具有本土内容生产优势。目前，重庆“西部国际传播中心”正在打造“1+3+41”型国际传播方阵，“41”是41个区县融媒体中心。该市在每个融媒体中心都建立了国际传播工作室，为市级媒体提供内容支持。

打造省域媒体合作机制。目前，四川、重庆、湖北、海南等省市的国际传播优势明显、成果显着。起步较晚的省市可考虑加强与优势省份合作，共同开展专题策划、主题报道、联合采访、数据共享、资源互换等合作，以多元视角展示发展成就。与中央媒体合作，实现资源联通。中央媒体是我国国际传播的“国家队”“主力军”，具有强大的资源优势和丰富的实践经验。地方媒体可在以下四个方面与中央媒体展开合作。

一是共同建立地方国际传播中心。2023年5月，武汉广播电视台联手中国日报社，建立了“长江国际传播中心”，充分发挥双方在资源、渠道、人才、国际影响力等方面的优势，打造立足武汉、辐射长江流域的中部地区国际传播基地。

二是在海内外社交媒体上联合打造和运维平台账号。2020年6月，武汉长江日报报业集团与新华社合作，共同创办了“Discover Wuhan”账号矩阵。截至2023年8月，共发布2400余条推送，脸书粉丝量超过160万，总曝光量超过1.5亿，获得点赞与互动。

三是借助中央媒体“网红记者”“网红主播”名人效应，打造视频、动漫、微影片等多样化创意产品，将地方历史文化、人文风貌推向海外。2023年3月成都大运会到来之际，成都市邀请新华社网红记者王迪迩，共同打造了一款以穿越故事为蓝本的创意视频，将三星堆文化推向海外。

四是举办线下历史文化类沙龙、展会、论坛等活动。西安市与新华社定期举办国际友人“走读西安——发现不一YOUNG古城之美”主题沙龙活动，成为西安“国际人文交流对话场”和“流动的城市会客厅”。

创建跨国媒体合作机制

讲好中国故事，需要跨地域、跨国界的交流、借鉴与合作。因此，我们亟须推进与海外友好媒体的合作。

一是选择与三类友好媒体合作。地方媒体可重点选择以下三种海外友好媒体展开常态化合作。海外华文媒体。它们植根当地社会，对所在国国情、民风及受众喜好了解深入，又乐于传播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易使海外受众产生亲近感。如北京广播电视台与坐落在纽约的美国中文电视网合作，在该网购买时段播出北京电视台自制节目，目前已形成稳定的区域受众群。海外友好城市的主流媒体。友好城市是地方媒体拓展国际传播业务的重要资源。地方媒体可借助友好城市在当地的传播网络，实现内容“落地入户”。2023年4月，山东菏泽举办世界牡丹大会之际，友好城市巴西哥伦布市的《哥伦布日报》整版刊发活动盛况，促进了两座城市之间的文化交流。“全球南方”媒体。近年来，国际传播的“南方转向”逐渐成为国际传播发展的一个趋势。“全球南方”媒体在全球舆论场上崭露头角，地方媒体应加强与“全球南方”国家的民心相通。

二是树立合作理念，重视“从对方出发”的共情传播方式。跨国媒体合作应跨越国家和文化边界，通过合作促进受众的沟通与了解。合作理念应是“从对方出发”，理解对方的核心关切与利益所在，让对方参与项目设计，搭建平等互惠的良性沟通机制与利益分配模式。此外，应关注双方的共通情感，形成“共情传播”。跨国媒体合作的本质是跨文化传播，破除认知壁垒，通过情感共鸣唤起不同种族、不同信仰国家的认同和理解。以情感联通为纽带，构建以共通情感为基础的话语传播方式，才能被更多的海外受众所理解和接受。

三是创新合作模式，灵活分配政府与媒体角色。在与海外媒体合作过程中，媒体要基于对方国的社会制度和媒介体制特点，合理选用主导合作模式，灵活分配政府与媒体机构各自的权力和角色，以实现最佳传播效果。以共建“一带一路”媒体合作为例，在“丝绸之路经济带”上，主要以中亚发展中国家为主，这些国家的政府在媒介体制中发挥着重要作用，媒体合作应以政府为主导。

在信息传播技术飞速发展、全球联系日益紧密、信息竞争愈加激烈的今天，“合作传播”为提升国际传播效能提供了新路径。充分利用高校科研和教学优势，联合本地、省域媒体，携手地方、中央媒体，协同海外友好城市和友好国家媒体、“全球南方”媒体以及海外华人媒体，构筑立体式、广覆盖的合作传播网络，建立跨媒体、跨地域、跨国界的合作交流机制，实现海内外媒体间资源共享，塑造良好的地方形象与国家形象。

（本文系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乡村振兴背景下数字乡村发展的理论、实践与政策研究”（20&ZD164）阶段性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