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心鉴：中国式现代化的制度逻辑

现代化既是社会生产力的巨大解放和发展，又是生产关系、社会关系乃至上层建筑领域的深刻变革和创新。中国式现代化是中国共产党领导的以人民为中心的现代化，是进一步彰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本质和优势的现代化。拥有这样一种特质和取向的现代化，对进一步深化制度改革、推进制度创新提出了更高要求，蕴涵着一系列具有原创性、系统性、学理性的制度改革和建设思想。

1. 制度现代化是中国式现代化的重要维度

制度从本质上说是国家运行的秩序和规范，在社会变革和国家治理中起着根本性、全局性、长远性的支撑、保障和推动作用。在制度改革和建设方面，我们党取得了巨大成就、积累了宝贵经验。

高度重视制度建设，以制度现代化推进国家治理现代化，是新时代推进全面深化改革的一个鲜明特点。党的十八届三中全会把“完善和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作为全面深化改革的总目标，由此开创了我国改革开放新局面。党的十九届四中全会突出强调“坚持和完善支撑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的根本制度、基本制度、重要制度”“把我国制度优势更好转化为国家治理效能”，为成功开辟中国式现代化注入了强大动力、提供了制度保障。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提出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必须“坚持以制度建设为主线，加强顶层设计、总体谋划，破立并举、先立后破，筑牢根本制度，完善基本制度，创新重要制度”，为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奠定坚实制度基础。新时代全面深化改革呈现出许多新内涵新特点，其中最重要的一个方面就是，以实现中国式现代化为宏伟目标，以深入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为改革主轴，充分发挥制度建设在中国式现代化中的关键性作用。

制度现代化的改革取向，彰显于现代化强国建设的各个方面，是中国式现代化的题中应有之义。坚持制度改革和制度创新，既是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的内在动力又是其重要内容，中国式现代化的关键在于制度现代化。中国式现代化优越于、超越于西方现代化的一个重要体现，就在于其更加自觉地把制度改革和建设摆在突出位置，以制度现代化支撑和促进经济社会现代化。比如，中国式现代化是人口规模巨大的现代化，引领14亿多人口整体迈进现代化社会，既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巨大优越性的根本体现，同时也对制度改革和建设提出了更高要求。我国地广人多，发展不平衡不充分问题依然突出，在制度体系建设上还存在短板，一些深层次体制机制障碍和结构性矛盾制约社会资源的优化整合和人民群众积极性主动性创造性的充分发挥。新征程上，必须始终坚持以人民为中心深入推进改革创新，依靠充满生机活力的制度体系确保中国式现代化的人民性方向。

2. 把制度优势更好转化为国家治理效能

从现代化一般规律和发展逻辑来看，现代化是以国家力量引领和推动经济社会实现现代化跨越的过程。资本主义国家制度和治理体系，在欧美国家现代化进程中曾经发挥过重大作用，但也日益暴露出自身无法克服的制度性弊端。一方面，由于资本垄断的加剧及其对政党政治的影响，政党争斗、政治极化、公共权力私有化等现象愈演愈烈，所谓民主选举沦为少数特权阶层及其代理人相互争斗的工具，国家治理与广大群众的需求不相适应，甚至成为经济社会现代化的制约因素。另一方面，由于资本逻辑的驱动及其野蛮本性的张扬，利益分化、社会畸形发展等现象日渐严重，成为影响社会和谐稳定和人的全面发展的重要因素。中国式现代化对西方现代化理论和实践的超越，突出体现在其把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和国家治理体系融为一体，在不断深化体制改革和制度创新中把我国制度优势更好转化为国家治理效能，在更广范围和更高层次上推动生产关系和生产力、上层建筑和经济基础、国家治理和社会发展更好相适应。这是新时代以来我们党领导开辟和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重大理论创新和实践创新，是中国式现代化理论体系蕴含的深层制度逻辑。

把我国制度优势更好转化为国家治理效能，就要实现“党性”与“人民性”的有机统一。中国共产党的领导是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根本保证。党对现代化建设事业的全面领导，根本基础在于坚持人民至上的根本立场、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改革开放以来我国制度改革和建设的最鲜明标志，就是坚持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坚持一切从实际出发，不断总结来自人民群众的创造性实践经验，增强社会主义制度的生机活力。实践雄辩地证明，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是在中国共产党坚强领导下紧紧依靠人民群众共同创造的先进制度，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的最大优势蕴含在党性与人民性有机统一的制度逻辑之中。新征程上，必须始终坚持以人民为中心，把党的主张同人民的意志有机统一于推进国家治理现代化、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的各领域和全过程。

把我国制度优势更好转化为国家治理效能，就要实现“改革性”与“定型化”的有机统一。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是适合中国国情、体现科学社会主义先进本质的科学有效的制度，是推进当代中国一切变革和发展的根本基础；同时，必须顺应时代要求，适应建设现代化强国的需要，深入探索社会主义制度优越性的有效实现形式。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走过了在改革中逐步定型、在逐步定型中不断深化改革的过程。习近平总书记指出：“相比过去，新时代改革开放具有许多新的内涵和特点，其中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制度建设分量更重，改革更多面对的是深层次体制机制问题，对改革顶层设计的要求更高，对改革的系统性、整体性、协同性要求更强，相应地建章立制、构建体系的任务更重。”新征程上把我国制度优势更好转化为国家治理效能，就要在不断深化体制改革中深入推进制度现代化和国家治理现代化。

把我国制度优势更好转化为国家治理效能，就要实现“传承性”与“时代性”的有机统一。坚持守正与创新辩证统一，是推进社会变革与发展的一项基本规律和基本原则。在制度改革上坚持守正与创新辩证统一，一方面，在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中华优秀传统政治文化中不断巩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的文明根脉，充分发挥历史悠久的中华传统政治文明和制度文明对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形成和完善的独特滋养作用。另一方面，在顺应时代潮流、回答时代之问中不断增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的时代优势，顺应人类文明发展大逻辑和大趋势，勇立时代潮头，不断增强中国制度的现代文明品格。总之，既传承历史又顺应时代，既守住根脉又创造未来，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的特有品格和内在优势。

3. 以制度建设为主线深化改革推进发展

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审议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决定》（以下简称《决定》）明确把“坚持以制度建设为主线”作为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必须深入贯彻的一项重要原则，强调要“加强顶层设计、总体谋划，破立并举、先立后破，筑牢根本制度，完善基本制度，创新重要制度”。《决定》明确提出“七个聚焦”的重点改革任务，每一条都贯穿着以制度建设为主线的战略要求。坚持以制度建设为主线深化改革推进发展，深刻彰显了新时代中国共产党人在制度改革和建设上的高度自觉和坚定自信。

坚持以制度建设为主线，破立并举、先立后破，不断完善确保中国式现代化行稳致远的制度体系。事物发展是“破”和“立”辩证统一的过程。经过改革开放40多年的不懈努力，尤其是新时代以来在制度建设上的“历史性变革、系统性重塑、整体性重构”，总体完成党的十八届三中全会确定的改革任务，实现到党成立一百周年时各方面制度更加成熟更加定型取得明显成效的目标。突出强调在制度建设上要“加强顶层设计、总体谋划，破立并举、先立后破”，深刻体现了历史主动精神和科学辩证方法。筑牢根本制度，主要是不断巩固关系党和国家发展全局、关系中国式现代化性质和方向的一系列根本制度。完善基本制度，主要是不断完善体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性质、有利于从各个方面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一系列基本制度。创新重要制度，主要是创新创造适合中国实际、顺应时代要求、确保中国式现代化行稳致远的一系列体制机制。新征程上，坚持以制度建设为主线深化改革推进发展，就要紧紧围绕中国式现代化的宏伟目标和主要任务，在各类制度同向发力、同时发力、相互作用、相得益彰上下功夫，将制度优势更好转化为治理效能。

坚持以制度建设为主线，进一步解放和发展社会生产力，确保经济高质量发展。社会生产力是社会变革和发展的根本基础，高质量发展是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的首要任务。解放和发展社会生产力，实质上是一个制度改革和制度优化的过程，社会生产力的每一步提升和飞跃，都离不开社会生产关系的深度变革，离不开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的进一步加强。新征程上，进一步解放和发展社会生产力、确保经济高质量发展，必须以进一步深化经济体制改革为牵引，加快构建高水平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充分发挥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决定性作用，更好发挥政府作用，以制度建设为主线推动有为政府和有效市场更好结合。一方面，赋予各类市场主体以充分自主权，使劳动、资本、知识、技术、管理、数据等生产要素的活力在完善的市场运行机制中竞相迸发；另一方面，适应社会生产力发展要求加快转变政府职能，通过建设有为政府确保市场经济健康、有序、高效发展。

坚持以制度建设为主线，进一步激发和增强社会活力，推动国家治理和社会发展更好相适应。社会是国家的基础，人民是社会的主体。没有社会活力的进一步解放和迸发，社会生产力的解放和发展就会失去内在动力。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把进一步激发和增强社会活力提到重要位置，突出强调“坚持以人民为中心，尊重人民主体地位和首创精神，人民有所呼、改革有所应，做到改革为了人民、改革依靠人民、改革成果由人民共享”。进一步激发和增强社会活力，实质上是在充分尊重人民主体性基础上进一步处理好国家和社会的关系，推动国家治理和社会发展更好相适应。一方面，坚持以改革为动力，深入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切实解决国家公共权力的科学配置和不断优化问题；另一方面，坚持以人民为中心，完善共建共治共享的社会治理制度，充分激发全体人民的积极性，不断增强社会内生动力，促进社会全面进步和人的全面发展。这两个方面相互适应和有机结合的过程，深刻彰显着以制度建设为主线深入推进国家治理现代化、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的深层制度逻辑。

（作者：包心鉴，系山东省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研究中心学术委员会委员、中国政治学会学术委员会副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