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女儿最后跟我发消息说,地中海的日落特别美,可现在已经十天了,我再也联系不上她了。”12月21日,在北京某老旧小区的出租屋里,58岁的张桂兰攥着手机,屏幕上是女儿董秦出发前的自拍,照片里的姑娘笑靥如花,身后是停靠在西班牙港口的豪华邮轮。据张桂兰讲述,28岁的女儿董秦此前在德国做交换生,12月10日从西班牙帕尔马·德马略卡岛登上“爱达月光号”邮轮,开启为期8天的地中海航线旅行,12月12日邮轮停靠法国马赛港后,董秦便彻底失去了联系,截至发稿时,失联时间已超10天。

张桂兰的手机里存着与女儿的最后聊天记录,时间停留在12月12日19点48分。“妈,今天在马赛逛了老港,买了块手工香皂,回去给你当伴手礼。”董秦还发了一段港口夕阳的短视频,视频里能听到海浪声和游客的笑声。可就在张桂兰回复“注意安全”后,对方再也没有回应。起初她以为女儿是邮轮上信号不好,直到12月15日,她辗转联系上“爱达月光号”邮轮公司,才得知一个让她浑身发冷的消息:董秦于12月10日午前正常登船,12日邮轮停靠马赛期间未办理正式离船手续,但邮轮驶离马赛两小时后,便再也没人能在船上找到她的踪迹,15日邮轮返回西班牙马略卡岛后,邮轮公司已正式报警。
“他们说船上的消费记录里,我女儿只买过一杯橙汁,没有任何酒精消费记录,也没有触发任何落水警报。”张桂兰红着眼眶说,董秦从小性格独立,这次旅行是她工作三年后的奖励,出发前反复跟家里确认过行程,还特意买了境外流量和旅行保险。为了了解情况,张桂兰连续三天拨打邮轮公司的国际客服电话,每次等待时间都超过半小时,得到的回复始终是“正在配合当地警方调查,暂无更多信息”。无奈之下,她只能向中国驻德国大使馆求助,工作人员证实了董秦失联的情况,表示已协调当地警方和邮轮公司加快调查进度,同时协助她办理赴欧签证。
记者通过邮件联系“爱达月光号”邮轮所属的嘉年华集团,对方回应称,船上已安装24小时监控系统和人员定位装置,目前正在全力配合法国和西班牙警方调取监控录像,排查董秦在船上的活动轨迹。据长期关注国际邮轮行业的业内人士介绍,邮轮乘客失联事件并不罕见,年均全球发生超20起,多数集中在地中海、加勒比海等热门航线,“部分案例是乘客自行下船未报备,也有落水、意外受伤等情况,但像这种未离船却凭空消失的案例,通常需要重点排查监控盲区和船舱密闭空间”。该人士透露,大型邮轮有16层以上甲板,客房、仓库、机房等区域存在监控死角,加上航行期间人员流动大,给调查带来不小难度。
董秦的失联在网络上引发广泛关注,#女子欧洲邮轮失联超10天#的话题迅速登上热搜,截至12月22日上午,阅读量已突破2.3亿。网友们纷纷为董秦的安全揪心,同时分享着对跨境旅行安全的担忧。“我去年坐邮轮去东南亚,晚上在甲板散步,发现有些救生艇附近根本没有监控,想想都后怕。”有网友留言说。还有不少有跨境旅行经验的网友分享避险心得:“独自出行一定要每天跟家人报平安,最好开启手机定位共享,登船后先熟悉紧急集合点和求助通道。”
在这场揪心的寻人事件背后,跨境邮轮旅行的安全漏洞也逐渐浮出水面。中国旅游研究院副研究员李明表示,近年来我国出境邮轮旅行人数逐年攀升,2024年同比增长35%,但对应的安全保障体系尚未完全跟上,“不同国家的海事监管标准不同,跨国救援协调存在时差和流程壁垒,这给失联人员的搜救工作带来诸多阻碍”。李明建议,出境游客在选择邮轮产品时,应优先选择有完善安全记录的邮轮公司,同时提前了解目的地国家的求助渠道和使领馆联系方式,必要时购买包含紧急救援服务的旅行保险。
12月22日下午,张桂兰的签证材料已提交至德国驻华大使馆,她收拾好简单的行李,行李箱里放着女儿最喜欢的围巾。“不管她在哪里,我都要找到她。”张桂兰说,她已经联系上在欧洲的华人志愿者,抵达当地后将第一时间赶往马赛港和邮轮公司了解情况。目前,法国警方已扩大搜救范围,对邮轮停靠马赛期间的港口监控和登离船人员名单进行逐一核查,中国驻法国、德国、西班牙三国大使馆均已介入协调,后续进展将持续跟进。
这场跨越国界的寻人牵动着无数人的心,有网友在评论区写下:“愿大海温柔以待,期待她平安归来。”而在期待之外,如何筑牢跨境旅行的安全防线,让每一次出发都能平安抵达,成为这场热点事件留给所有人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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