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北京金融法院的庭审现场揭开了华西证券 (002926) 又一桩证券虚假陈述纠纷的序幕。9 月 23 日,投资者诉数知科技及华西证券等机构的案件正式开庭,这家川渝地区的头部券商再次因保荐业务瑕疵站上被告席。而这起纠纷的根源,要从数知科技那场震动市场的退市风波说起。
时间拉回 2020 年底,数知科技突然披露巨额商誉减值风险,次日股价即跌停至 4.34 元,随后一路低迷直至 2022 年 6 月退市。鲜为人知的是,这家公司在 2019 年至 2020 年间,通过四家关联公司完成 30.49 亿元资金拆借,其中 17.51 亿元转出资金未及时收回,而华西证券作为其可转债保荐机构,对这些异常资金流动未能及时察觉,如今面临投资者连带赔偿诉求。
这并非华西证券首次因虚假陈述栽跟头。此前金通灵长达 6 年的财务造假案中,这家券商的执业漏洞更显触目惊心。2017 至 2022 年,金通灵通过多种手段虚增虚减营收利润,而华西证券在 2019 年承接其定增保荐业务后,不仅尽职调查流于形式,出具的保荐书存在不实记载,持续督导阶段的现场检查更是严重缺位。更戏剧性的是,该项目在持续督导期内三度更换保荐代表人,最初的两名保代刘某芳、张某在东窗事发前已离职,最终被监管认定为不适当人选,两年内禁止从事保荐业务。2024 年 4 月,江苏证监局祭出暂停保荐资格 6 个月的重罚,彼时华西证券手中还有 3 家在审 IPO 项目瞬间陷入停滞。
罚单的余波在 2025 年上半年财报中清晰显现。尽管公司营收 20.73 亿元同比增长 46.72%,归母净利润 5.12 亿元同比暴涨 1195.02%,但光鲜数据背后,投行与资管两大核心业务正经历寒冬。投资银行业务收入仅 0.42 亿元,同比下滑 12.67%,营业利润率骤降 20.81 个百分点,更刺眼的是,上半年未完成一单 IPO、再融资或并购重组项目。这与行业整体回暖形成鲜明对比 ——2025 年一季度上市券商投行收入同比增长 5.39%,头部券商中信证券单季收入就达 9.76 亿元。华西证券坦言,保荐资格暂停与行业集中度提升的双重挤压,让承销业务遭遇重创。
资管业务的滑坡更为惨烈。上半年 0.34 亿元的收入较去年同期锐减 44.46%,营业利润率降幅高达 54.72 个百分点,成为拖累业绩的另一重枷锁。在全行业资管规模普遍收缩的背景下,华西证券的表现仍处于下游水平,其管理规模下滑导致管理费与业绩报酬双降,而同期华泰资管等头部机构已通过产品创新实现盈利领跑。
业务滑坡的同时,合规风控漏洞持续暴露。3 月 17 日,重庆证监局直指其重庆分公司员工委托第三方招揽客户,合规把关形同虚设,该行为直接违反《证券经纪业务管理办法》的明令禁止条款,被记入诚信档案。仅隔两个月,浙江证监局再发警示函,义乌商城大道营业部重复同样违规操作,最终营业部与浙江分公司总经理双双被罚,营业部负责人更是被责令整改。短短三个月内两次踩线,暴露出公司对分支机构的执业管理存在系统性缺陷。
有意思的是,二级市场似乎尚未充分消化这些风险。截至 10 月 10 日收盘,华西证券股价报 10.26 元 / 股,今年以来累计上涨 24%,最新市值 269.33 亿元。市场的乐观或许与公司数字化转型的进展有关 —— 其打造的 “孔明 AI 大模型” 已应用于客户服务,通过集约化运营让单个投顾服务客户数提升 10 倍,仅一名投顾就激活 5000 余名长尾客户,归集资产 8000 万元。但零售业务的突破难以掩盖投行根基的动摇,公司提出以川渝为核心、深耕新一代信息技术产业的差异化路径,可在保荐资格受限、核心保代流失的现状下,这一路径的落地前景仍存疑。
从金通灵案的 6 年造假未察觉,到数知科技的 17 亿元资金异常未预警,再到如今投行资管双滑坡、合规处罚频现,华西证券的困境折射出中小券商在行业分化中的生存焦虑。当头部券商凭借资源优势抢占 80% 以上的投行份额,部分中小机构为争夺项目放松风控,最终陷入 “违规 — 处罚 — 业务萎缩” 的恶性循环。对于持有其股票的 26 万投资者而言,24% 的股价涨幅背后,是 1195% 的净利暴增与 44.46% 的资管滑坡形成的诡异平衡,而这场平衡何时被打破,或许取决于数知科技案的判决结果,以及公司内控整改的实际成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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