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年轻人越来越不愿回老家？
春节聚会时，做装修、服装生意的亲朋好友主动与我聊起DeepSeek，甚至把身为科技记者的我问倒了。这让我大为震撼，不是因为DeepSeek出圈了，而是因为它让AI迅速普及，打破了年龄和地域的界限。
我的老家在浙江省湖州市，位于上海与杭州之间。优越的地理位置让湖商一度有了施展拳脚的舞台，先后开办了上海第一家缫丝厂、中国第一家证券交易所，并建设了上海百乐门、十六铺码头、国际饭店等著名地标。如今游历湖州古镇南浔，人们仍会被湖商“四象八牛七十二条金狗”的巨额财富所震撼。
这种势能一直延续着。十年前，常听身边的亲朋好友分享生意经：“只要把上海、杭州的商业模式复制到湖州，基本上都能成网红。”但近十年来，这种“复制生意”的门槛越来越高，对商业模式的嗅觉要更灵敏，资金投入的反应速度也要更快。科技和互联网拉近了湖州与上海、杭州的差距，甚至拉平了小城与一线城市的生活体验。
2025年春节返乡，年夜饭的蛋糕是在叮咚买菜买的，做饭的锅铲是在无印良品买的，聚会吃的坚果是在山姆买的，送人的水果是在盒马买的。这种相似的生活体验，让我一度产生这个春节是在上海度过的错觉。这让我思考：我们为什么越来越不愿意回老家生活？不是“不想”，而是“不能”。暂且不谈高薪工作、孩子教育、大城医疗等资源，仅仅是生活习惯就很难改变。我们习惯了去咖啡馆茶饮店谈事而不是在酒桌上，只逛山姆盒马而不逛普通超市。因此，新零售如盒马、山姆、叮咚买菜等正在快速替代老家的经典超市。
春节返乡，我被小城的消费变化震撼了。1月27日，从上海驱车返乡的路上，我在小红书上看到盒马湖州首店开业、无印良品湖州首店开业的消息。打开盒马、山姆App发现，盒马已经在湖州开通盒马云超“明日达·全国配”服务，部分生鲜水果也能配送。山姆除了生鲜类极速达未开通，全国配送的商品已经能发往湖州。
除夕夜，家宴的主菜是火锅，缺什么食材随时在叮咚买菜上采购，半小时到一小时就能送上门。叮咚买菜早在2020年就在湖州开仓，但直到2024年才频繁出现在亲朋好友口中。今年除夕，家中长辈对线上买菜不再抗拒，传统的菜市场也开始转型，开设火锅店、咖啡店，让老年人和年轻人开始相互接受彼此的习惯。
原本逛超市是我家为数不多的家庭活动，但小城市经典超市十几年不变的陈列、商品让人提不起兴趣。2024年春节返乡，在当地最大的浙北超市，我发现竟然有山姆的爆款商品出现，采取代购模式。2025年春节返乡，家门口的浙北超市已经挂上“浙北鲜生”的招牌，重新装修，陈列、商品都焕然一新。虽然该超市的知名度、选址、规模都属于上等，而且有自我变革的勇气，但仍旧门可罗雀。相比之下，织里的盒马湖州首店人头攒动，十分热闹。盒马在湖州落地的是主打低价自营的盒马NB店。
去年，我时常看到亲朋好友晒朋友圈，在水果店里买到的山姆羊排品质真好，在炒货店里买到了山姆网红零食芥末味夏威夷果仁等。今年，山姆代购从小城消失了。一家炒货店的老板娘曾经做过两年的山姆代购，但还没完成月入十万的梦想，小城里的山姆代购正在慢慢消失。
去年，大家热议的话题是“浙江农村到底有多富”。我拍了一段老家的视频，村里有共享健身房、篮球场、网球场、门球场、乒乓球馆等，所有设施都可以免费使用。在我心中，梦中的村庄最珍贵的不是外表多么富丽堂皇，而在于她的内在，一直将共享、共治、互助的美好品格延续下去。
大年初四中午，我回到从小长大的村庄，看到奶奶蹒跚地飞奔到邻居家帮忙处理隔壁奶奶去世的事宜。所有村民都围在她家门口，没有人指挥，但大家都各司其职地做起自己的“分外事”。共享、共治、互助，这就是梦中的村庄该有的样子。年轻人应该延续这些被珍视的乡村品格，无论身处大城还是回到乡村。年前，我家的砂糖橘大丰收，谁想吃都可以来摘几颗。过年时，邻居家的鱼塘大丰收，总会给我们家送几条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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